日下部笃也原本想把我送到家入硝子那里。
这个目标很明确,也符合他一贯的行动原则:绕开特级,远离身份不明的诅咒师,把怀里这个刚开完两次领域,腹部还在流血的伤员交给专业医生,然后尽可能完整地活到天亮。
熊猫在前面寻找道路,他抱着我跟在后面,母亲安静地尾随。
我们绕过两处完全塌陷的街口,又从一栋被切开的商场里穿过去,眼看离临时医疗点已经不远,斜后方突然升起一股令人无法忽略的咒力。
日下部犹豫片刻还是转过身:“换路。”
熊猫立刻点头,两个人朝那处位置赶去,战斗声从前方传来,其中还夹着虎杖悠仁和京都校学生的声音。
日下部将怀里昏迷的我抱得更紧了些,我的呼吸依然很乱,一只手牢牢攥着他的衣襟,血顺着衣摆滴到地面。
母亲站在他旁边,身后的手臂正在逐渐增加,显然也感知到了前方的危险。
我们赶到时,头上有缝合线的陌生男人刚捡起真人最后剩下的部分,那块灵魂碎片已经薄得近乎透明,落在他掌心里仍在微弱蠕动。
羂索低头观察片刻,脸上露出一点遗憾:“只剩这些了啊。”
真人的残片已经虚弱到无法反抗,羂索将它压缩成一颗极小的球体,放进口中咽了下去。
“那位特级几乎把你吃干净了。”他拍了拍手,“幸好术式还留着。”
不远处的虎杖悠仁听见这句话,脸色顿时变了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吸收而已。”羂索回答得随意,视线掠过虎杖悠仁、胀相和赶来的京都校众人,又在被日下部抱着的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,“材料被破坏得有些严重,不过用一次足够了。”
京都校众人一路赶到涩谷,能看见的只有满地的尸体、受伤的同伴、大片废墟和站在最后面的敌人。三轮霞握紧刀,她不知道羂索准备做什么,也不知道那颗被吞下去的球体意味着什么,只听见他平静地谈论五条悟的封印和早已布置好的计划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三轮霞问。
“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。”羂索抬起一只手,真人残留的术式从咒灵操术中被强行抽取,「无为转变」沿着事先留下的标记向远方扩散。
东京之外,许多沉睡的术式和受□□在同一时刻被唤醒,而身处涩谷的人只能感觉到一阵短促的震动,谁也看不见这个国家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。
羂索完成术式发动后,掌中仍有压缩到极致的咒力旋转,三轮霞却已经拔刀冲了上去。她把自己今后握刀的可能全部压进这一击,刀锋沿着新阴流的轨迹斩向羂索。
羂索甚至没有后退半步,旋转的咒灵残骸在他身前聚拢,形成一团不断收缩的黑色漩涡:“极之番——漩涡。”
三轮霞的刀断了,庞大的咒力朝她正面压下,范围已经大到无法躲开。
日下部在心里骂了一句,他很想抱着我立刻往反方向跑,可三轮霞站在那里,手中只剩半截刀,表情还是个根本没弄清自己要面对什么的学生。
日下部刚刚才想过,如果自己早一步进入主战场,七海建人会不会活下来。
同一道题这么快又摆到面前,他连继续假装思考的时间都没有。
“熊猫,保护好她。”日下部将我放进熊猫怀里,拔刀冲了出去。
他在攻击落下前挡在三轮霞身前。刀锋出鞘,简易领域沿着脚下展开,极之番凝聚的咒力撞上迎击的斩击,爆炸产生的冲击将地面整片掀开。
日下部双手握刀,鞋底在碎裂的路面上滑出一截,成功接下了这一击。
三轮霞被护在身后,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:“日下部先生……”
“发什么呆,往后跑!”日下部咬紧牙,把咒力压进刀中。
他确实想回家,想得要命,可他不能看着学生在眼前被轰成一团连家入硝子都没法处理的东西,更不能一边抱着因为来迟而崩溃的人,一边再次选择站在原地计算生还率。
日下部还没来得及确认三轮霞有没有退远,身后忽然传来熊猫呼唤我名字的惊慌声音。
我在危险落下的瞬间睁开了眼睛,意识尚未完全恢复,身体已经先一步感知到足以致命的咒力。
我躺在熊猫臂弯里,看见日下部挡在所有人前方,对面则站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。
那一瞬间,日下部笃也的背影和真人记忆中的七海建人重叠在一起。
“别……”
熊猫低头紧张地看着我:“什么?”
“别碰他。”
下一秒,我从熊猫怀里一跃而起,它甚至没能抓住我的衣角。
我踩碎地面,咒力在脚下爆开,速度快到沿途的人只看见一道黑影。
日下部听见动静回头时,我已经越过他的肩膀,掌心裂开,朝羂索的脸抓了过去。
“你来干什么!”日下部想把我拉回去,却被我敏捷躲开。
我手掌上的嘴咬掉羂索鬓边一缕头发,他向后退开,几只咒灵从袍袖和身后涌出,形态各异的头颅挡在我与他之间。
我按住最前面的咒灵,咒灵从头部开始消失,后面的几只还没来得及发动术式,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