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哥还说了,”周清城踩住试图爬过来哀求的尚书,“贪银要还,欺君之罪要偿,鹤城上万条人命,也要你来还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成了鹤城百姓永生难忘的梦魇。
尚书被缚于高台,眼睁睁看着亲族一个个被推下那条吞噬过无数灾民的河中。
最初,幸存的百姓还觉得解恨。可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,里面不仅有健壮的青年,还有垂暮的老人,啼哭的幼儿,怀孕的妇人……
人群中渐渐响起不忍的啜泣,有人跪下来求情,周清城却丝毫不为所动。
“王爷,孩子是无辜啊!”
“求陛下开恩。”
周清城立于原地,眉眼冷冽,对一切哀求置若罔闻。
这场惩戒,逐渐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戮。
河水染上了血色,哀声彻天。
尚书最终在崩溃中咬舌自尽。
自此,朝野上下,无人不惧这位年轻帝王的狠辣手段。
谢冬瑗一直随在周清玄身边,整个过程她都看到了,
谢冬瑗也是从那件事里看清,那个平日对她温和含笑,甚至允她盘在腕上取暖的君王,骨子里是个睚眦必报的暴君。
所以,她才不信他会白白受人欺凌。后来那六个皇子相继惨死,难道真是意外吗?
她悄悄抬眼,看向烛光下他看似脆弱苍白的侧脸。那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眸中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。
这人啊,演戏倒是演得全套。
要是别人或许就信了他,可她是谁!她谢冬瑗可是从影整整十年,在她面前演戏简直是班能弄斧。
虽然谢冬瑗已识破了周清玄在装可怜,尽管心里嘀咕,还是出于人道关怀凑近了些,开口道:“周清玄,现在他们都死了,连尸骨都献给了守山灵。你再也不用怕他们来害你了。况且,况且还有我呢!谁要是敢伤你,我就亮出毒牙,咬死他们!”
她说着,还昂起头起头,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,两颗小小的毒牙若隐若现。
周清玄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。他将小蛇从肩头托下来,拢在掌心,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一丝温度,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话。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:“在周国,每位皇子成年后,都必须选定正妃成婚。若一年后仍无子嗣,便要纳侧妃或妾室。若再无所出,太医院便会介入。”
他停顿片刻,眉头紧紧蹙起,像是咽下了什么极恶心的东西,“他们会用药,或用一些私密之术。”
“私密之术?”小蛇歪了歪头,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。
周清玄的脸色更冷了几分,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:“便是在男子下身要穴,施以针灸,美其名曰疏通经脉。”
“那,中间,的那个孔,也要,穿针,吗?”
周清玄不语。
谢冬瑗惊呆了。
这世界竟有如此变态荒唐的医术?
光是想象,就觉一阵幻痛。再看周清玄那副难以启齿又隐含屈辱的神情,她几乎可以肯定,他必然亲身经历过。
好吧,周清玄,这下我真的可怜你了。谢冬瑗在心里说。
“那如果还是没孩子呢?”小蛇追问。
“一直做下去,直到有子,或直到被认定彻底无用。”周清玄语气讥讽,“周国的皇子从来不属于自己,只属于周国。他们必须不断诞下流淌着周氏血脉的子嗣,将这罪恶的血脉延续下去。如此,周国才能国运昌盛,千秋万代。”
谢冬瑗想起帝王冢里那诡异的感觉,此刻越发确信,这周氏皇族从根子上就透着邪性。
“我回宫后不久,父皇便迅速为我选定了一位世家女为正妃,也是当今的皇后宋远遥。”
“大婚前一个月,三皇子假意失手,一箭射穿了我的双腿。太医说,伤势极重,至少需休养半年方能行走。”
“即便如此,父皇说,大婚必须照常举行。宋远遥厌恶我,而我亦无心男女之事。成婚一年,我们自然无所出。就在父皇即将下旨为我纳妾时,我那六位好皇兄盯上了她和我。”
“宫中处处是父皇的眼线,唯有一处例外,那便是神宫。”他抬眼望向神宫幽深的穹顶,继续说,“那日是祈福大典,神官离宫。他们趁此机会,联手将我和宋远遥绑到了神宫深处。”
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,掌心却不自觉地收拢,将小蛇护得更紧。“他们逼我与她行苟且之事。她不肯,他们便肆意羞辱,强行……强迫我们。”
那些扭曲癫狂的笑脸,至今仍在他噩梦中浮现。
“他们说:‘就让列祖列宗看着,你们是如何欺瞒父皇!我们早知道了,你们是假夫妻!七弟,你连个种都没有,也配做周国皇子?’”
“而后他们让我们像牲畜一样。不从,便拿铁链拴住我们,用浸了辣椒水的鞭子抽打。我们从神宫一楼,被鞭打着,爬到了七楼。”周清玄闭上眼,指尖微颤,“宋远遥不堪其辱,扯下颈间金链,欲吞金自尽。就在那时,阿城回来了。祈福未结束,他却提前归来。发现我们失踪,他立刻带着刚从边疆带回的亲兵,搜遍了皇宫。”
“最终,在神宫七楼他找到了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