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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发疯第五回合(第2/2页)

“克制乃君子,将温侍讲置于偏殿苦等,有违君子之道。陛下,你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季翎就开炮了。

“朕是皇帝,无需当什么君子。而若你想当君子,那你怎么不说什么时候还政于朕,又敢不敢具体定下章程?”

睡眠不足导致季翎此刻双眼通红。

像是伺机噬人的毒虫猛兽。

“谨王府越来越多的府兵;时常请将军爹过府一叙的你那侧妃;还有那位总借着国子监祭酒人脉,无召进出国子监讲学,强行在满堂学生面前挣了个半师名头的大儒……那人不正是你府中幕僚?”

“月下与人饮酒的时候,皇叔笑得可真是开怀。”

季翎当下和在朝堂上的状态截然不同。

因为乏,也因为累,他的语气毫无起伏,不见半点情绪波动,最多就是眼中闪过一抹讥讽。

可越是如此,他说出口的话越致命。

“你想做什么,当朕看不出来吗?”

少帝目光冰冷,看向季冠川时,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
那目光森寒,让人如坠冰窖。

长久身处封闭宫廷的季翎,竟然能于无声无息间,知晓谨王府中种种细节。

侧妃、幕僚、月下饮酒……

季冠川不自觉喉结滚动,瞳孔乱颤。

他脸上的惊诧难以掩饰。

不只是他,夏侯全也一样诧异的很。

少帝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

太监总管手下的人,可是覆盖大半个京城。大臣门房、街头混混、当铺掌柜、茶馆说书人……

各行各业都有他的影子。

但夏侯全却从来不知,对外不慕官场名利、清名远扬、甘愿无俸为国子监学生授业的大儒,私下竟然是谨王府中幕僚。

夏侯全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
他看向季翎的眼神,又一次变了。

昨日的他,面对少帝,是轻蔑的。

今晨的他,面对疯子,又是无力的。

而现在的他,直面季翎时,却只觉得恐怖。

那种感觉,就像是自己不过是棋盘上有了意识的一枚棋子,而这位年少的帝王,则始终站在棋盘外,冷眼旁观。

眼线遍布京城的太监总管都不知道的事,少帝却能一清二楚。

甚至还能复述月下互捧场面……

夏侯全又一次看向季冠川。

谨王脸上不受控泄露出来的神态,已然表明,那些事情确实发生过。

少帝不曾出宫过,那就只能是,他手下人亲眼所见,而后上报。

季冠川举杯对月畅饮、遥想未来时,又是否想过,自己的一举一动,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?

谨王爷都这样了,那他夏侯全呢?

全公公本就有些佝偻的身形,弯得更厉害了。

“皇叔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季翎冷眼看向季冠川。

扰人清梦,罪无可恕。

要不是季冠川权势大,季翎绝对第一时间招呼夏侯全把人带到诏狱好生收拾一顿。

竟还敢用那什么翰林侍讲来压他。

搞笑。

当朝翰林侍讲温江,有一知名表哥,其表哥方君佳,正是季冠川府中最受宠的幕僚。

原书中,季冠川自他登基以后,就不止一次暗示过三公,让人别教少帝真本事。

而那三个人不想如季冠川意,但也不想开罪他,于是在面对小皇帝求教时,干脆都找借口说:年纪大了,病体难愈,体力不佳……实在无力教导,免得耽误陛下。

原主那会儿还小,总想着可以亲自上门学习,也免得三公来回奔波,甚至还想过亲自侍疾。

可结果就是,被无视了个彻底。

最后小皇帝的授业者才换成翰林侍讲温江。

而这人毫无疑问,正是季冠川的人。

教小皇帝的时候,只知道讲什么圣王仁德、君子修身。

既不谈权术,也不论刑名。

就知道讲为君以德、垂拱而治。

巴不得把小皇帝架空到,腚连龙椅都沾不着。

简直神了。

温江打一开始就是奔着把原主给教傻去的。

少年意气被日复一日地磨平。

时过境迁,待再也无可挽回时,三年后也才十七的少帝,就只能选择以身殉国。

……

穿越者季翎是个吝啬鬼,他的善意很廉价,毕竟满朝文武都这么认为。

可他的善意也很昂贵,贵到在别人弃之如敝履以后,今后再也不会释放。

被伤了还心怀天下的,那是圣人。

而他?

他可是皇帝!

人若犯他,他就是犯人。

季翎就当自己穿越后白赚三年寿命。

别人爱咋样咋样,反正他先爽了再说。

今后还活着的每一天,他都会秉承着让自己爽活、快活、轻松活的心态,过完这场注定会奔赴死亡的人生。

所有让他感到不爽的,都是敌人!

季翎死死盯着季冠川,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呲牙笑容:

“皇叔怎么不说话了,是天生不爱说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