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,二人默契地各拿荀子文集上下一本,在旁边好心人的提醒下,走到角落的柜台处办借阅手续。
“淑女!”吕希孟吃了一惊,偌大的正馆竟然由一位淑女来管理么?
“图书馆禁止喧哗。”张淑女瞪了他一眼,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别刚哭完又嚷嚷。”
顿若看不过去,“吕君子并非有意,淑女这样责骂他,有些过了吧?”
吕希孟红着脸低头,喏喏道:“张阿姊言之有理,在下佩服。”
顿若:“???”
张淑女短促地笑了笑,拿出一根藤条绞成的教鞭,敲了敲右上方的一块木板。
木板上写着“禁止喧哗违者罚款重则驱逐”十二个大字。
张淑女似笑非笑地提醒道:“二位,纸书轻便否?柔软否?收费否?”
顿若迅速低头:“女史教训得是。”
麻利地为二人登记好后,张淑女随意地说:“日失过后,弘文馆不再接待新客。届时西馆将举办读书会,主持人是荀子……”
“荀子?!”
张淑女警告地敲了敲木板。
激动的吕希孟和顿若搓搓手,怀抱书籍匆匆前往西馆。
还没进门,两人就被震住了——
有个中年士人躺在地上哭,嗷嗷大哭。
“呜呜呜呜今日有幸借读这么多书,我死无恨矣!呜呜呜呜余少时家贫!为借读一卷《诗》,为乡中贤人砍柴三年!呜呜呜呜呜呜呜!而今!而今!余只背了几篇诗赋、写了一些字,居然可以不花一钱就看书!!呜呜呜呜!让我死在美梦里吧!”
这副喜极而泣的癫狂模样,有人看了心酸,偷偷擦眼泪,有人面露不屑,觉得有辱斯文,有人尴尬地劝当事人体面地站起来,不要给主人家惹麻烦。
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,那个狂士抽抽嗒嗒地爬起来,仿佛喝醉了似的扑倒在一个腰挂枫叶的人面前,“郎君!郎君!在下想投效渭阳君!求郎君引荐!”
那名与夏氏有关的年轻子弟闻言,顿时笑开了花,好声好气地扶起狂士,步入一间房屋。
不知怎的,吕希孟一眼就记住了狂士钻进的屋子方位。
西馆有一边设着高足桌子,桌上摆着陶壶陶杯,其余皆是矮足……小圆桌?圆桌上放着吕希孟没见过的书桯,他不由多看两眼,这个小桯居然能夹书?也太不爱惜纸张了!
一丛丛人在竹席上长出来,有正常相坐、正常探讨的,有快站起来高谈阔论的,还有几个糙汉挤在一起读一本书,噫……
吕希孟和顿若带着笑,侧身从人群边路过。
二人找了个空桌坐下,美滋滋地开始读书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32章 图书馆(下) 书墨与讨论
方才冲击过大, 吕希孟只顾着哭,没能仔细感受纸书,眼下将两寸厚的书捧在手里, 打开一看, 淡淡的草木清香短暂地萦绕一瞬,吕希孟鬼鬼祟祟地左右瞅了一眼,将鼻子与书本更加凑近,草木气息愈加馥美,然后吕希孟就闻到了香臭香臭的味道。
顿若说:“这墨……不平常。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擦了擦一个黑字。
吕希孟紧张地提起心,顿若向他展示干干净净的手指头和干干净净的书页。
“不浓不淡, 不晕不染,我不敢信这不是亲笔写的,可若是手写,不可能两日之内抄出百部书籍!”
“顿兄在咸阳多待一段时间,就知道渭阳君有多少神奇技艺了。”吕希孟珍惜地说, “机会难得, 读书要紧, 不说那些闲事了!咱们说得再多,又能说出什么真谛来?”
于是,二人坐在桌边如饥似渴地读起书, 起初他们不习惯改变阅读习惯, 读着有些慢, 随着时间的推移, 两个聪明人迅速品味出从左至右阅读的好处——习惯之后,他们一眼能看到更多文字,读到更多词句, 读书中途停顿、回看的次数比以前更少,他们得以更加投入文字的河流。
“叮——”的一声清响惊醒西馆内所有人,他们齐刷刷向门口看去。
腰佩枫叶的夏逢站在门口,笑眯眯地说:“诸位君子,还有四刻钟,名士讲谈会就要开始了,请各位抓紧时间填答问卷。记得一定要写姓名、住址!”
吕希孟大惊:“我竟一口气读了十二刻钟!?”
如他一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,士人们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脖子僵痛,又和旁边的人说起另一件纳罕的事:“噫?眼睛竟然好好的?余平日读书三四刻钟,眼睛便会酸涩流泪……”
“兄也有这种感觉么!弟也如此!哎呀,纸书真好!掂量着轻省,不像竹简捧久了,手腕酸痛!”
“真是好东西!渭阳君制的纸是好东西,纸书是好东西啊!唉!可惜我等只有今日能入馆借读……”
“兄书法优美,可以试试抄本换读!”
“什么?什么抄本换读?”
“问卷最后的附加题写着呢,若是字好,可以报名参加刻本撰写比赛,若是被选中,以后书上的字迹就是兄写的!而且题上写了,抄书有工费,可以换借读时长,还会在‘牌记’上加你的名字,唉,要不是我字不好,我就去报名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