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从速,没有时间多犹豫,拖得越久越危险。
沈青竺只提供法子,还能帮忙上个妆,送出城的马车却是不敢沾手。
万一在城门口被扣住了,那她以及身边人都死定了。
代价太大,不能冒险。
好在有金老头应下来,他道:“我来送少主出城。”
金老头早年被听雷阙所救,还给他一笔钱,才开了这金石打铁铺。
他一心想着报恩,如今机会来了。
红豆去成衣铺帮忙买裙子,尽量挑着大的选,胭脂水粉也得备上。
趁着四下无人,沈青竺忍不住询问秦无浔:“你是怎么受伤了,是不是去搭救莫小姐?”
一说这个,秦无浔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确实有人劫狱了,但不是听雷阙所为,他们甚至还想杀掉莫小姐。”
“什么?”沈青竺听糊涂了。
前世莫嵘之女莫书娴确实被救走了,她一开始以为是陆遮干的,后来觉得听雷阙掺和进来,应该是他们。
如今听上去,还有一伙人不成?
秦无浔道:“人不在我们手里,被第三拨人救走了,目前下落不明。”
“那应该没事。”沈青竺道:“不论是谁想对莫家人不利,一定会迅速放出风声,才能达成目的。”
无非是想真正逼反莫家军,死讯最能激化矛盾了。
否则莫书娴一个官家小姐,与人无冤无仇,谁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杀她。
陆遮一直潜伏在暗处,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,也不会没有行动。
第三拨人或许就是他的。
那么……听雷阙这是负责背锅的啊?
沈青竺再看秦无浔的眼神,都有点不一样了。
这人失血过多,藏头露尾,前世也不知有没有活下来。
金石打铁铺被查抄了,还真说不好……
红豆把东西买回来后,立即跟沈青竺一起,着手给秦无浔妆点上。
他倒是能屈能伸的,并不觉得穿上女子裙裳就有何屈辱意味。
只是多少有点不习惯,尤其是胸膛上的伤,血肉模糊,包扎过后再垫上棉片,依然疼痛得很。
红豆虽是女子,但她自己从未用过胭脂。
上妆只能交给沈青竺来了。
“你这眉毛要刮一下,太粗了。”在脸上过于英气,不利于伪装。
秦无浔的眼皮抖了抖:“……行。”
沈青竺惯来素面朝天,也不擅长上妆,好在秦无浔五官端正,修饰起来并不难。
本就苍白的脸色,用胭脂拍出红晕,看着气色好了许多。
嘴上再抹一层红艳艳的口脂,顿时很像个姑娘了。
沈青竺端详着他,这会儿却是想到了陈燕舸。
倘若是他……估计随便收拾一下就能伪装大美人了。
尤其是陈燕舸的另一人格,既阴沉又邪魅的,她短暂的两辈子就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秦无浔浑身紧绷,第一次有女子的手,如此轻柔触碰他的脸。
他虽是少主,但自幼并没有婢女随身伺候,小厮如何能与这双手比较。
指尖细嫩,像羽毛一样轻缓……
“好了。”沈青竺回头问红豆:“你看着如何,他会被人识破么?”
红豆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,摇头道:“肯定认不出来,乡间妇人很多被晒得粗糙,未必有他这样细皮嫩肉呢。”
就是体格太高了点,有些违和,但坐在马车里就不会太突兀。
一旁的金老头父子俩也都叹为观止,认为此法一定能顺利出城。
把少主送出去后,他们也不在城内久留,且到别处避避风头。
沈青竺与他们约定了城外十里坡会合,红豆雇车带着那箱砍刀,在那里等他们。
到时把秦无浔一起带去合田庄,便称作是红豆的远房表哥。
把秦无浔藏在山谷里,料谁也别想找到。
而他养伤期间也别闲着,指点个一招半式,说不定红豆会有所受益。
第一次将这等重任交待给红豆,其中还要用谎言,沈青竺不得不对她说细致一些。
“农庄人多眼杂,千万别说是我把人送过去的,否则就该议论我对夫君不忠了。”
殷红豆一听就害怕了,连忙道:“我虽然笨嘴拙舌,但一定完成姑娘的任务!咬死他是我表哥!”
“别害怕,”沈青竺轻拍她的手背:“去吧。”
金石打铁铺关门闭户了,沈青竺先行一步,送红豆去租车出城。
亲眼看着她动身,这才与老李返回陈宅。
主家办事期间,老李自己喝茶听书去了,全然不知打铁铺内发生的事情。
然而,沈青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没有人会留意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子。
殊不知,陈燕舸的人密切盯着秦无浔。
这位听雷阙的少主,自打入城起,他就注意到了。
连带着沈青竺也落入视野。
想要杀掉莫书娴的人自然是瑞王,陈燕舸早有防备,让秦无浔背锅亦是他有意为之。
如此一来,便不会有人留意到暗地里那股势力的存在了。
一切如他预料的那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