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。”
此刻,沈昭韫最后那一句诘问,瞬间推翻了赵顺脑子里那些自欺欺人的念头。
若大人死了……他们母子会如何?
一场风寒便夺了裴濯夫妻俩的性命,等回乡祭祖的老管家裴忠回来,能放过他?裴家老夫人能不追究?他是奴、裴家是主,即使没有实证,直接乱棍打死,又有谁会质疑?
即使裴家不予追查,亦不可能再留他们。到时他与母亲上无族亲可依,下无恒产可持,回到那人情比纸薄的老家,能有什么好果子吃?
原来,他们从头到尾,倚仗的、笃定的,都是裴家的仁慈。
可若是这仁慈的源头没了,他们将万劫不复。
“噗通”一声,赵顺不是跪下,而是整个人脱力般瘫软在地,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青砖上,浑身颤抖,喉头呜咽,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沈昭韫端坐案后,目光扫过全场:“案情已明,供述已全。将赵顺、赵嬷嬷收押县牢,分开关管,详录口供,画押具结,等大人醒转后,再定罪发落。”
“是!”韩诚应诺,挥手示意。
衙役上前,将几乎瘫软的赵顺、赵嬷嬷拖拽下去。
沈昭韫将目光投向一旁几乎缩成一团的春杏与秋桃。
“至于你们……”
春杏、秋桃往日欺沈昭韫痴傻,行事懈怠轻慢。如今亲眼见她手段凌厉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磕头。
沈昭韫看着脚下这两个磕头如捣蒜的丫鬟,并未立刻说话。这两个,虽是她的陪嫁,可身契却还捏在沈家那位继母手中。打不得,杀不得,连发卖都绕不开沈府。
沉吟片刻,沈昭韫淡淡道:“你二人未曾直接参与谋杀之罪,死罪可免。可素日惫懒轻狂,不敬主上,按说,该重罚。”
春杏、秋桃身子一软,几乎瘫倒。
沈昭韫继续道:“即日起,剥去一等丫鬟例份,降至三等。未经传唤,不得踏入东院。具体事务,交由青黛安排。”
春杏、秋桃终于松了一口气,谢罪退下。
四名人犯离开之后,沈昭韫微微倾身,看向面色发白的周永年,嘴角噙着一丝冷笑。
“周员外,现在——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该算一算,你济生堂的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