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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、顾敏(第1/3页)

沈昭韫话音落下,周永年的脸白了又青,青了又白。

良久,他抬手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襟,微一躬身:“济生堂经营多年,账目清晰,绝无问题,夫人尽管查账便是。”

沈昭韫说的是“算帐”,他却故意混淆为“查账”,显然他对济生堂的账目有信心,不怕查验。

“帐,自然要查。但在查账之前,本夫人尚有几点不明,需向周员外请教。”沈昭韫抬起眼,目光锐利,观察着周永年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
“据你铺中伙计钱福证言,二月初九,赵顺第一次抓药,是伙计王贵经手。自此之后三次。”

沈昭韫举起钱福所写的那份详细证词:“二月十二,小雨,赵顺前来,是你于后堂接待。一盏茶后,你支开伙计,独自在药堂称药打包。是不是?”

周永年态度很从容:“是。赵管事乃县衙贵仆,所需药材关乎县令贵体,草民亲自经手,以示郑重,有何不妥?”

沈昭韫没有回答妥或不妥,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发问:“我想请问周员外,此次抓药,依据何种药方?用量几何?除了你刚才所说的桂枝、甘草、大枣、附子之外,可还加了其他药材?药方存根,可在你方才呈上的那几张之中?”

周永年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细致,他稳了稳心神,迟疑道:“自然是依照魏大夫所开之方。分量……与之前大体相同,存根便是已呈予夫人的那些。”

“大体相同?”沈昭韫提高了音量,“郎中开方,份量讲究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何来‘大体’一说?我再说一次,药方中的附子用量,究竟是几钱几分?”

周永年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:“与,与之前一样,三钱炮附子。”

沈昭韫点点头:“好,此事暂且记下。二月十三,雨,赵顺拎一油布包,满面怒色至你铺中,与你于后堂独处两个时辰之久。此次,他未抓一药。请问,他因何而去?所拎何物?与你密谈两个时辰,所谈何事?”

刚才沈昭韫问过赵顺同样的问题,周永年作为旁观者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赵顺的回答上。此刻自己成为被审问的那一个,他顿时感觉压力增大,肩膀发沉。

周永年一边回忆赵顺刚才的回答,一边快速思索着对策:“他,他确是来过,不过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!乃是他行为不端,觊觎我第七房小妾秀玉,被我发现后恼羞成怒,前来寻衅!所拎何物……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私物。我与他争执许久,最终不欢而散。”

沈昭韫微微挑眉:“若赵顺真为风流债寻衅,你一不报官,二不驱逐,反而闭门与他在后堂密谈两个时辰?之后,在二月十五,他再次上门时你依旧亲自接待?周员外,你这般忍气吞声的胸怀,着实令人惊叹。”

堂下传来极力压抑的嗤笑声。

周永年脸色涨红,语塞当场。

沈昭韫却不给他喘息之机,问题接踵而至:“你方才指认赵顺,说他‘行为不端,觊觎我家婢妾!事发之后不以为耻,反过来勒索我钱财!’,我问你,他勒索钱财多少?”

堂上每个人都说了很多话,周永年哪里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些什么,脱口而出:“一百两!就是那张银票。”

话音未落,沈昭韫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,整个身体微微前倾,形成强大的压迫感。

“哦?一百两……银票。”

沈昭韫停顿片刻:“然而,一个时辰前,当那张银票从赵顺房中搜出时,你当堂坚称‘此票与草民毫无干系’。同一张银票,你却给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。”

“啪!”惊堂木重重拍下。

随之,沈昭韫的声音陡然拔高,厉声喝道:“你在撒谎!”

周永年先前的镇定终于再也维持不下去,连连磕头:“夫人,小人只是害怕,不敢承认银票是我给赵顺的。我也要脸,不想说出小妾被他人染指一事,所以才说了谎,夫人饶命,饶命啊!”

沈昭韫将头转向堂下左侧,坐于案几之后负责记录的两名书吏:“赵顺房中搜出的百两银票,确系周永年所给。周永年当堂欺瞒官府,记下!”

“是!”书吏奋笔疾书。

沈昭韫目光紧盯周永年,再次追问:“为什么要给赵顺百两银票?”

周永年急得满头是汗:“夫人,我刚才不是说了吗?那是赵顺勒索草民,草民不得不给他的。”

沈昭韫目光如炬:“被勒索,不报官,不反抗,反而乖乖奉上巨款?”她略一停顿,旋即斩钉截铁地给出结论。

“于情不合、于理不当,前后矛盾,不足采信!”

周永年缓缓抬起头,惨然一笑:“自古言,民不与官斗。小人虽是员外,但也不敢与官府之人为敌。赵顺是县令大人奶兄,情谊深厚,他勒索小人,小人哪敢反抗?夫人不信,小人也没有办法,只求大人醒来之后,为小人洗清身上冤屈。”

韩诚刚处理完收押赵顺与赵嬷嬷一事,刚回到二堂之中便听到了周永年的话,顿时火冒三丈,上前就是一记窝心脚!

周永年被踢,歪倒在地。

韩诚大骂道:“不知死活的东西!看夫人心善好说话,竟敢扯这些歪皮。大人爱民如子,从不做那些仗势欺人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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