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萧宗林也不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,现在他是主、她是仆,身份悬殊。
她不可能再给萧宗林做妻子,以后他们两个人之间,将永远都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齐锦心里很是委屈,她很想哭。可她知道,她如今身后空无一人,就算哭了也没人心疼。那又何必浪费那个眼泪,还叫人看了心里笑话她,越发看轻她。
所以,齐锦强忍住了内心的委屈,也将一肚子的心里话咽了回去。
她本来是很期待看到萧宗林,也是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向他倾诉的。但现在看,没必要了。
“我看你这个样子,估计也不能久坐,你还是回去好好躺着吧。”想了想,心里还是很委屈很难过,便又说了赌气的话,“别回头哪里不舒服,又来赖我。”
萧宗林知道她这是生气了,赶忙说:“怎么会?我怎么会赖你?”又急急道,“如今见着你,我病已经好了一半。只要以后能天天见到你,我这病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。”
齐锦信他是因为自己病的,心里也感激他求萧桓救了自己。
但她也有自己的尊严。哪怕成了阶下囚,成了奴籍之人,她也做不到在他跟前矮上一截,更别说,向红芹之流低头了。
“名不正言不顺的,怎么天天见?”就像之前生气闹别扭时一样,齐锦拿话刺他,“难道你要把我的奴籍文书拿手里,以后要我天天伺候你吗?”她看不上,“与其在你屋里当婢女,我不如跟个更有前途的。也省得,以后有人以身份给你施压,要对我喊打喊杀的时候,你护不住我,又作贱你自己。”
齐锦几句话,便将萧宗林堵得说不上话来。
显然,她早看得出来,他之所以病成这样,是因为他父母根本不愿他救自己,他拿身子当赌注了。
当一切本质被看破时,萧宗林只能低头:“是我没本事。”
齐锦心里不痛快,可也知道,那是生养他的父母。真叫为一个女人而违拗父母之意,事事都与父母顶着干,估计他也要被戳断脊梁骨。
何况,他秋后才蟾宫折桂,已是举人老爷的身份。待来年春闱再高中,便可堂堂正正入官途了。
他往后的前程,可谓一片光明。
“你哪里没本事?你本事大着呢。”齐锦说,“豪门贵子出身,却还能寒窗苦读多年,最终靠自己考中举人。”
想了想,齐锦也冷静下来。觉得再这样吵下去毫无意义,于是就省了口舌,再次说:“我人就好好的呆在府上,虽为婢女,但叔父待我极好,你放心吧。”又说,“我真得走了。不然一会儿你娘来,我不但一时走不了,还得听她的训,烦得很。”
萧宗林想到她刚刚扇了红芹一巴掌的事,也不愿一会儿母亲过来为难她,于是就让叔父赶紧带她先走。
“锦妹就暂且先托付给叔父帮忙照顾。”萧宗林眼神真切,眼中恳求之意明显。
萧桓也没奢想过走上这一遭就能把这麻烦丢了,所以对萧宗林之恳求,他答应得倒也爽快。
“放心,肯定饿不死她。”
见这对苦命小鸳鸯总算絮叨完,萧桓赶紧起身。
他身形高大又颀长,再加上常年练兵,之前又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厮杀过的。所以他身上既有身为勋爵公子的儒雅和清傲,又有身为行伍之人的刚毅和果决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集结一身,不仅不会让人觉得矛盾,反而觉得这样浑然天成的结合在他身上体现得非常融洽。
萧桓随便的一个动作,哪怕只是轻甩一下袖袍,都显得潇洒恣意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齐锦说。
现在萧桓是她的郎主,对齐锦来说,那就算是能避风的港湾。想着中午是他轻轻松松便把自己从地牢救出来的,心中便隐约觉得,哪怕是给他当婢女,也比同萧宗林在一起有安全感得多。
尤其,在这次的久别重逢后,她忽然发现,虽然平时萧宗林看着很是不错。但一旦遇上大事,还得靠像萧桓这般的手握权柄之人。
而像萧宗林这般养尊处优的清贵公子,根本靠不住。
他有为她好的心,却没有能为她遮风挡雨的能力。
他连救出自己来还得求他叔父,他连他自己的父母都搞不定,又怎么帮她翻父兄的案呢?
但其实到现在,她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家为什么被抄,她的父兄到底怎么得罪了天子。
而这件事,她也只能找个合适的机会,在萧桓这里打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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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宗林屋里自然有萧夫人徐氏的眼线,红芹才被打,眼线自然就急急把事情汇报到了徐氏那儿。
徐氏听后,简直惊呆:“你说什么?”
一旁伺候在徐氏身边的夏嬷嬷,正是红芹母亲。她听说女儿挨了巴掌,且还是那个阶下囚打的,一时又气又恨。
女儿虽为奴婢,但也是他们夫妻的心头肉,从小也是娇惯着养大的。她和她爹还从没打过她一下呢,夫人公子也没打过她,那个阶下囚她怎么敢的?
“夫人,这府上可是有人要翻天了。”主子面前,夏嬷嬷不好越俎代庖,自己去给那阶下囚定什么罪,但她却好在主子跟前扮可怜。
只见夏嬷嬷跪了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