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氏不只是带了夏嬷嬷来,还另带了两个别的婆子。
那两个是粗使婆子,膀大腰圆的,力气很大。
三等粗使女仆见有立功机会,都不劳动夏嬷嬷亲自出手,她们二人立刻一左一右的扯住齐锦胳膊。都不必使力,就将齐锦给死死按住了。
齐锦自小养尊处优,哪怕在地牢里呆的那一个多月,也是有范嬷嬷等人护着的,她何时吃过这个苦?
她本就是跪在地上的,现在又一左一右的被扯着胳膊,她整个人脑袋被按得贴在了地面。
难受就不必提了,主要是她现在这样的姿势很是卑微,整个人匍匐在地,被压制得动弹不得,非常伤她的自尊心。
碧湖又跪了下来,立刻求情:“夫人,我们郎主不在,您不能将我们院的人带走。就算要拿人,也得等我们郎主回来。”
徐氏来势汹汹,且不按常理出牌。一时间,乘风院的人也都有点叫她唬住,个个六神无主起来。
这会儿,见碧湖又先站了出来,其余女婢似是找到了主心骨般,也都纷纷下跪,跟着一起求情。
人不给罚,也不给带走,徐氏不免也来了火。
徐氏冷厉道:“你们郎主再厉害,可他是爷们,权力在外面。这深宅内院里,总归是我们女人说了算。婆母她老人家早不管内院之事,这点子事情,也不必去惊扰她老人家了。如今,我身为国公府宗妇,难道连要个人还得看你们这群奴婢的脸色吗?”
碧湖不敢再行争辩,只是说:“郎主离家之前吩咐过奴婢等,再三要求奴婢们看护好阿金。夫人要拿人,奴婢们不敢阻拦。只是,也请夫人怜惜怜惜奴婢,别让奴婢们失了职,回头挨打挨罚。阿金人就在这儿,不会跑,回头等我们郎主回来,您再亲自向郎主要人不迟。何必……何必为难奴婢们呢?”
徐氏显然已很不耐烦,她看了夏嬷嬷一眼,夏嬷嬷会意,过来就扇了碧湖一巴掌。
“狗奴才!胆敢口出狂言,对我们夫人不敬。”
碧湖以一己之力抵挡不住强权的倾轧,徐氏是势在必得。
所以,在一番拉锯后,她态度更是强势。
有她撑腰,那按着齐锦的两个粗使婆子也更是卖力。
但碧湖还没放弃,仍尽最后之力来拦。
一边拉一边拦,一时间整个场面十分混乱。
齐锦牢里呆了一个月,吃不好睡不好,本就虚弱。再这样被拉来拽去,没一会儿,她就两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
也算是急中生智,晕得半真半假吧。
的确难受,但也没到完全失去神智晕倒的地步。
不过她这一晕,情况又不一样了。
碧湖机灵,立刻大喊:“阿金被这俩婆子打伤了,快快去禀了老夫人知晓,请她老人家给指了府医来瞧瞧。”
人既晕了,自是不能再带走。
但徐氏不信她是真晕,所以徐氏吩咐:“拿盆水来给她泼醒了。”
这个时候,萧桓的身影突然悄无声息出现在了门外。
他一身素袍,声音幽幽响起,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一般,轻飘飘的,但却掷地有声:“嫂嫂还真把我这乘风院当成是自己的家了。”
他声音自门外响起,不大,却足以威慑众人,屋内立时安静下来。
奴仆们立刻纷纷让于两旁,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来。
见有路可下脚了,萧桓这才迈腿跨过门槛,举步往屋内走来。
徐氏脸色有点难看,但这种场面她还撑得住。
只见她又慢慢坐了回去,气定神闲说:“二郎,要我说你也合该娶个新妇进门来了,否则家里来个女客,尽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奴婢迎客,实在有失体统。”
萧桓也没见礼,只宽袖一甩,便大剌剌坐在了自己位置上。
他也没搭理徐氏,只略扫了眼满地的狼藉后,便吩咐屋里的一个二等女奴:“你把这丫头扶下去,好好安置着,再去把府医请来,给她瞧瞧。”
徐氏想要说什么,没立刻说。而是内心忖度片刻后,才说出口来:“她是宗林求了你你才救的,你同她无亲无故,不是非护她不可,不如把人交给我。以后不管怎样,这都是我们母子间的事,你也不必再勉为其难掺杂其中。”
安置好齐锦那边的事后,萧桓这才侧过头来看向徐氏。
“当初我没想趟这浑水,是你既舍不得儿子继续受皮肉之苦,又不愿舍下身段去救一个自己厌恶的人。现在人我给捞出来了,摆屋里一天还没捂热,你就赶着来要人了?”萧桓语气闲闲,说得不急不慢,可却句句逼人,“要人也就算,可嫂嫂竟趁兄弟我不在家,想抢了人走,这恐怕就说不过去了吧?”
今日之事,不论缘由如何,只她进四房门拿人这一点,的确是理亏。所以,徐氏脸色不太好看,却仍陪着笑脸说:“你为宗林的付出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不只我,宗林也会记得你这个好的。”
萧桓却摇手:“可不敢劳嫂嫂记这个好。”他话也说得直接,“嫂嫂不怪我多管闲事,因此生埋怨怨恨我就好。”
也懒得同她多费口舌,萧桓只是看向碧湖,问,“你这脸上的伤……怎么来的?”
虽有郎主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