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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淡的笑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云逸跳下墙头,轻巧地落在地上,踩着月光走到窗前,仰头看着他。

云惊羡伸出手,云逸跳上他的膝盖,蜷成一团,发出细微的呼噜声。

他轻轻抚摸着云逸的背脊,感受着那微温的、属于活物的温度。

“你去哪里了?”云惊羡低声问。

云逸没有回答,只是将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。

云惊羡没有再问。

他抱着猫,坐在窗前,看着月亮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

天快亮了。

他只是每天坐在这里,等着看今天太阳还会不会照常升起。

如果会,他就再喝一碗粥,再翻几页话本子,再在院子里坐一个下午。

等日落。

等天黑。

等月亮升起来。

等那个人。

窗外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
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,云惊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云逸。

猫已经睡着了,呼吸绵长,尾巴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。

他忽然想起了什么——那把伞,那个梦,那双一只湛蓝一只耀金的眼睛。

“白行涧。”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念这个名字,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。

只是觉得念出来的时候,心口某个地方忽然暖了一下。

像一缕风吹过一片荒原,什么也没有带走,什么也没有留下。

只是吹过了。

让人知道,风还在吹。

这个世界还在转。

他还没有完全碎掉。

远处传来晨钟的声音,一声一声,沉闷而悠远。

云惊羡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他还在这里。

第86章 清明番外:此时未竟(白行涧图)

雨是半夜开始落的,无声无息,浸透了整座庭院。檐角垂下的水帘,像一条条断裂的银线,在微凉的晨雾里泛着幽光。

窗外桃花树被雨压弯了腰,粉色的花瓣零落成泥,混着雨水在石阶上蜿蜒,像是一道道未干的泪痕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、带着泥土腥气的冷香、不知名的野草混合出的味道,闻得人心里空落落的。

南经辞总是睡不好。

他早早的起身推开门,撑起一把伞走入雨幕中去,去一个他每天都会去的地方。

这把伞是白行涧给他的。

栖云山里的清明,总是比别处来得更早一些。雨丝斜斜地织进松林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耳语,诉说着那些陈年的旧事。

远处的山峦被雨雾抹去了棱角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黛色剪影,孤零零地立在天边。

通往坟茔的石阶每一步踩下去,都能听见响起的沉闷叹息。

路边的野梨花开得正盛,却被这无情的雨打落了大半,残瓣粘在湿透的碑石上,白得刺眼。

总是这样的日子,南经辞坐在坟前,也不管是否干净直接坐在墓碑旁,头倚靠在墓碑边上,手里的伞朝墓碑那边倾斜,像是在为那人打伞。

这是白行涧的墓。

白行涧走了。

留他一个人留在原地苦苦挣扎。

他的思绪总是放空的,只要放空了思绪,眼前慢慢模糊,就会出现白行涧的身影。

记忆里的白行涧还是那个会朝自己眉眼弯弯笑着朝他招手的少年。

会很乖很乖的喊他“经辞哥哥。”

人前叫他师兄,人后就叫他哥哥。

只是那么一个心思单纯,怕疼不耐痛的人,怎么能做到走的时候连一句痛也说不出。

对啊,是说不出口的。

他开口时比话先涌出来的是血。

七窍流血,油尽灯枯。

浑身经脉寸寸断裂,灵台破碎,骨头都碎完了,眼睛瞎了,耳朵听不见了,右腿和右手也血肉模糊的没了。

是很痛的吧,子欲。

你算天改命,瞒天过海,保住了所有人,但独独没有保住你,独独走了你。

你为什么不带走我,你为什么还要让我独独留在这里。

为什么?

你回来带我走,带我离开。

耳边响起白行涧的声音。

“经辞师兄你看!这发饰多漂亮啊,多适合你!”

“经辞师兄!你摸摸小狐啊,很可爱的。”

“经辞师兄……”

“经辞哥哥……”

“……别恨……我……师,兄……”

我如何不恨?我恨不起来。

我恨你凭什么抛弃我一人赴死。

我恨你万事做绝做尽不留退路。

我不恨你,我恨我自己。

我恨自己没用,没能陪你一起。

我恨那些痛为什么不在我身上。

为什么所有的伤痛都由你来承担,为什么偏偏是你?

你说人死后化作山间清风,伴人岁岁年年安。

可你什么也没有留给我。

南经辞仰面闭目,任雨落满睫。

风过无痕,他连一缕魂魄也抓不住,唯有空山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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