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时候。”
“里面有人吗?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似乎想碰一碰金属手甲,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,回头看向邓布利多。
“我可以碰吗?”
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她停住的手指上落了一瞬。
“可以。”
西西莉亚轻轻碰了一下。
金属冰冷而坚硬。盔甲的手指忽然蜷起,像要回握她一样。她立刻将手收回,却没有后退,只安静地观察着那只重新垂下的铁手。
“它碰我以前没有问。”
“霍格沃茨的盔甲在礼节方面向来不够可靠。”
她把这句话也记住,随后继续向前。
侧廊尽头是一扇白色木门。门上没有锁,旁边挂着一块写有文字的牌子。邓布利多推门进去时,里面传来玻璃轻轻碰撞的声音。
庞弗雷夫人正在整理一排药瓶。
她穿着整洁的白围裙,袖口平整地挽到手肘,头发收在帽子下面。听见开门声,她没有立即抬头,只将一只盛着绿色液体的瓶子放回架上。
“如果又有人从扫帚上摔下来,让他先自己躺好。”她说,“我已经说过许多次,试图在半空中倒挂并不能证明勇敢,只能证明缺乏判断。”
“恐怕这一次不是扫帚的问题,波比。”
庞弗雷夫人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邓布利多身上,随后沿着他身侧移向西西莉亚。手中尚未放稳的药瓶停在半空,绿色液体在玻璃里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西西莉亚站在门口,身上仍裹着邓布利多过分宽大的外袍。她的裙摆沾着泥,右脚的鞋已经裂开,淡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,发尾拖过城堡干净的地面,留下一道极浅的湿痕。她没有因为庞弗雷夫人的注视而躲避,只是同样看着她,辨认这个陌生人的神情。
那张脸上没有院长惯有的恐惧。
只有惊讶,以及很快被压下去的愤怒。
“她是谁?”庞弗雷夫人问。
“霍格沃茨今年的新生。”邓布利多说,“我希望你先替她检查一下。”
庞弗雷夫人将药瓶放回架上,朝西西莉亚走近。她的步子很快,却在离女孩还有一段距离时主动停下,没有立刻伸手碰她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西西莉亚看向邓布利多。
“你可以自己告诉她。”他说。
她重新看向面前的女人。
“西西莉亚·格林德沃。”
庞弗雷夫人的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她很快抬眼看向邓布利多。那一眼短促而锐利,包含着许多没有当着孩子说出口的问题。邓布利多没有解释,只轻轻摇了摇头。庞弗雷夫人于是收回视线,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西西莉亚身上。
“多大了?”
西西莉亚没有回答。
她知道数字,却不知道哪一个数字应当属于自己。地下室里没有年份,院长也从未在她面前庆祝过任何日期。她只是听见别人说自己是孩子,却不知道孩子究竟需要拥有多少岁。
“十一岁。”邓布利多替她回答。
庞弗雷夫人皱起眉。
“你确定?”
“霍格沃茨的信确定。”
“这不是我喜欢的答案。”
“碰巧也是我目前唯一拥有的答案。”
庞弗雷夫人显然还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没有继续。她朝最近的一张病床指了一下。
“坐上去,亲爱的。”
西西莉亚没有动。
“她不一定明白那是请求。”邓布利多提醒道。
庞弗雷夫人的神情微微变化。她放低声音,重新说道:“西西莉亚,你愿意坐到那张床上吗?我需要检查你的身体,看看有没有需要治疗的地方。”
西西莉亚看向病床。
床架由白色金属制成,上面铺着平整的床单和柔软的枕头。它没有锁链,也没有任何能够将人固定在上面的东西。
“门会关吗?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庞弗雷夫人说,“除非你希望它关上。”
西西莉亚走过去,在床沿坐下。
床垫因她的重量向下陷了一点。她低头看着那片凹下去的地方,手掌在身侧轻轻按了按。床垫随着压力改变形状,又在她移开手后慢慢恢复。
“它会动。”
“只是很软。”庞弗雷夫人说。
“软的东西都会动吗?”
“并不是全部。”
西西莉亚没有继续问。今天无法归入固定规则的事物已经太多,她只是把这一点暂时记下,随后抬起脸,等待庞弗雷夫人说明下一步需要做什么。
检查持续了很久。
庞弗雷夫人先取出魔杖,告诉西西莉亚自己会做什么,得到允许以后,才用杖尖沿着她肩膀和胸口上方缓慢移动。几道不同颜色的光短暂闪过,浮在空气里的数字不断改变。西西莉亚看着那些数字,没有躲避,只在魔杖靠近手腕时轻轻绷紧了手指。
“会疼吗?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
“所有检查都不会疼?”
“接下来有些地方可能会不舒服。”庞弗雷夫人说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