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宿舍很远,附近只有两间闲置的客房和一间储藏旧课桌的屋子。墙上挂着一幅画,里面是一位穿灰绿色长袍的女巫,她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湖边读书,只在天气晴朗时离开画框,到别处拜访朋友。西西莉亚搬来后的第三天,她们第一次说话。那位女巫问她为什么每天都在相同的时刻出门,西西莉亚回答,因为早餐每天在相同的时刻开始。女巫认为这并不完全正确,因为周日会晚一些;西西莉亚回到房间核对课程表,发现周日早餐虽然没有正式推迟,学生们却普遍晚到,于是第二天将这一点补充给她。
从那以后,女巫会在她经过时告诉她走廊另一端是否有人。如果麦格教授刚刚过去,她会说那顶尖帽子今天走得很快;如果费尔奇正带着洛丽丝夫人巡视,她便建议西西莉亚不要踩到窗边刚拖过的地面。她并不知道西西莉亚为什么尚未穿学院长袍,也没有追问,只在某个下雨的早晨说,金色头发与灰色裙子并不相配。西西莉亚停下来问什么颜色相配,女巫端详她许久,回答深蓝色、黑色或者绿色都可以,红色大概也不会坏,只是黄色不行。
“为什么黄色不行?”
“因为那样从头到脚都是同一种颜色。”
“我的头发不是衣服。”
“我知道,”女巫说,“但画像有画像的判断。”
西西莉亚还不明白这种判断依靠什么,却已经知道,有些问题并不存在能够被验证的答案。她没有把这段对话写进簿子,因为不知道应当归入天气、衣服还是画像;几天以后,麦格教授给她带来一件深蓝色的冬季斗篷,她看着那种颜色,想起走廊里的女巫,便将斗篷挂在了离门最近的位置。
她上午的安排并不固定。每隔两天,她仍要去校医院接受检查。庞弗雷夫人会测量她的体重,查看药剂是否产生不良反应,有时还会要求她在床边来回走几步。西西莉亚的体重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轻得令人不安,手腕和脚踝处的旧痕也渐渐淡去,只剩下贴近皮肤才能看见的浅色轮廓。庞弗雷夫人仍然不允许她参加飞行课,理由是她的身体尚不能承受从高处摔落;西西莉亚指出,其他学生也不能承受从高处摔落,却仍被允许骑上扫帚。庞弗雷夫人回答,其他学生至少拥有在摔下去以前大喊的常识,而她大概只会在落地以后报告哪根骨头折断。
西西莉亚认为这项判断没有根据,却没有反驳,因为她确实不知道从扫帚上掉下来时应该喊什么。
不去校医院的上午,她会跟随弗立维教授学习。她已经能够使羽毛稳定地悬浮在桌面上方,并按照要求停留十秒,不再连同桌子、墨水瓶和附近的椅子一起升起。弗立维教授对此十分高兴,甚至将那根被使用多次、边缘已经有些凌乱的白色羽毛送给了她。西西莉亚将它带回房间,放在窗台上的玻璃杯里;那只杯子原本没有用途,她试过装水,却发现阳光照进来时,杯底会在桌面上留下缓慢移动的亮斑,于是又把水倒掉。羽毛放进去以后,影子与亮斑叠在一起,每天午后都会改变形状。
弗立维教授的课与麦格教授不同。他很少在她回答错误时立即指出,而是会请她重新看一遍已经发生的事情。西西莉亚第一次尝试开锁咒时,抽屉没有打开,锁芯却从木头中整个飞了出来,落在讲台上。她认为锁已经不再阻止抽屉开启,因此咒语应当算作成功。弗立维教授捧着那枚锁芯思考了一阵,告诉她,魔法并不只需要达到结果,也需要保留不应被破坏的东西。
这个说法使她想起孤儿院地下室的铁门。邓布利多让锁自行脱落时,铁门和门框都没有损坏,锁链也只是落在地上。她过去只注意到门被打开,从未想过被留下的东西也是魔法的一部分。第二次尝试时,她用了比第一次更少的力量,锁舌在抽屉内部轻轻移动,发出一声很小的咔哒。弗立维教授让她再做一遍,她却先把锁重新关上,因为既然要重复开启,门应当先回到关闭的状态。
她学习魔咒时很少表现出疲倦,也不会因为成功而兴奋。可是弗立维教授已经逐渐能够分辨,她在某些时候会比平日更愿意继续。一旦一个咒语需要控制极细微的力量,她会长久地观察魔杖尖端,直到动作与结果之间不再出现多余的偏差;如果课程只是背诵某段理论,她则会在记住以后立即合上书,不再重复阅读。教授们最初认为她缺少普通孩子的好奇,后来才发现,她的好奇并不指向新奇的事物,而指向事物为何以某种方式发生。她不会因为茶杯变成甲虫而发出惊叹,却会询问甲虫在变回茶杯以前是否仍然需要呼吸。
麦格教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让她在下一次变形术旁听时坐得离讲台近一些。
她仍然没有正式进入学生的行列。麦格教授为她安排的课程只占据一周中的很少部分,其余时间,她可以在图书馆阅读,或者在不妨碍课堂的前提下旁听。她没有学院长袍,身上穿的是邓布利多与麦格教授替她准备的普通衣物;没有任何一张长桌为她保留固定座位,她吃饭时有时坐在教师席边缘,有时坐在长桌末端,取决于哪一处的人更少。学生们已经不像开学初那样频繁地回头看她,却仍不知道应当如何称呼她。有人认为她是校长的亲戚,有人说她来自一所已经关闭的外国学校,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