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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、第 11 章(第2/6页)

空白,墨迹已经彻底干透。他告诉她,分院帽会在接触到她的思想以后作出判断,过程可能很短,也可能需要一些时间。她不需要回答帽子的每一个问题,也可以在觉得不舒服时要求停止。庞弗雷夫人随即补充,无论帽子或校长认为多么重要,只要她出现头痛、呼吸困难或任何无法解释的感觉,就必须立即把帽子取下来。

“我可以自己取吗?”西西莉亚问。

“可以。”麦格教授说,“如果你没有办法,我会替你取下。”

“它会看见所有记忆吗?”

办公室安静了一瞬。

邓布利多没有用“不会”来安慰她。他看向那顶帽子,缓慢地说道:“分院帽通常只寻找与分院有关的部分,但思想并不像一本能够按页翻阅的书。有些记忆可能会出现,有些不会。我不能向你保证它会看见什么。”

“它会告诉别人吗?”

“未经你的允许,不会。”分院帽忽然开口。

声音从那道裂缝里传出来,比在礼堂中唱歌时低沉,也更苍老。西西莉亚看向它。帽子稍稍抬起尖端,像是在回望她,尽管布料上没有眼睛。

“我见过许多不愿被人看见的事情。”它继续说道,“孩子们总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拥有秘密的人,后来会发现,秘密与头发一样常见,只是有的人梳得整齐一些。”

斯内普教授的嘴角轻微地动了一下,看不出是否赞同这段解释。麦格教授走到凳子旁,将分院帽拿起来,却没有立即放到西西莉亚头上,而是询问她是否准备好了。

西西莉亚看着帽子。昨晚灰绿色长袍的女巫告诉她,每个人心里都有东西,只是有些人很晚才看见。她不知道分院帽将会看见圣杯、地下室,还是盖勒特留在她身体里的那个愿望,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能够被称作她的思想。可她已经在学生名册上拥有名字,明天的课程表也不再需要一直保持临时;若要知道帽子能够看见什么,唯一的方法便是让它戴到头上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
麦格教授把帽子放下来。

它太大了。

宽阔的帽檐落到西西莉亚耳侧,几乎遮住她全部视线,破旧的布料带着干燥的灰尘与羊毛气味,尖端因为她的头太小而向一侧歪去。办公室的灯光被挡在外面,只剩下帽檐下方一圈模糊的亮色。她听见麦格教授退开半步,也听见庞弗雷夫人打开药箱搭扣的轻响,随后所有外面的声音都变远了。

有一个声音在她思想里说道: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它不再像从裂缝里发出,而像直接出现在她尚未说出口的部分。西西莉亚没有感到疼痛,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缓慢经过那些她已经能够辨认、却从未整理过的记忆。潮湿的地下室首先出现,铁门、锁链、落在墙根的水滴,以及送饭人踩上第三阶时发出的摩擦声都保持着原来的位置。随后是不会燃烧的光,邓布利多蹲在门外,告诉她可以出去;街道上的雨、热汤、酸樱桃与第一次知道身体属于自己的那个时刻也接连浮现。它们并没有像梦一样重新发生,只是被一种古老而耐心的目光看见。

分院帽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记得一切。”它说。

西西莉亚没有出声,只在心里回答:“发生过的事情应该被记住。”

“很多人并不这样认为。很多人会丢掉一些记忆,好让自己能够继续生活。”

“丢掉以后,事情仍然发生过。”

“是的。”帽子说,“这一点你比许多人明白得更早。”

它继续向更深处看去。西西莉亚感到孤儿院院长的声音再次出现,怪物、魔鬼与格林德沃彼此混在一起,却没有在她心里留下帽子预想中的愤怒或恐惧。那里只有分类、观察,以及一段已经结束的等待。地下室没有成为她想要返回的地方,也没有被赋予必须报复的意义,它只是过去存在过,如今已经不再存在于她周围。

“没有怨恨。”帽子低声说道,“却也没有宽恕。你只是把它留在了原来的地方。”

“宽恕是什么?”

“一个很复杂的词。今天未必需要知道。”

分院帽似乎换了一个方向。她看见弗立维教授的羽毛悬浮在桌面上方,桌椅几乎同时升起;看见麦格教授替她扣好斗篷,将落在领口的金发拨到背后;看见斯内普教授站在地下教室门口,告诉她超过要求同样算作失败;也看见庞弗雷夫人在药剂里加入蜂蜜,明明声称剂量不会因此改变,却在她喝完以后把糖罐留得更近了一些。那些人没有以相同的方式对待她,他们使用不同的声音,说出彼此并不相似的话,却都在她的生活里形成了固定的位置。

帽子从这些记忆中认出了许多东西。她能够迅速记住知识,也愿意长久观察一个尚未理解的问题,这些足以使拉文克劳向她敞开门;她在地下室里活过了无法计算的年月,不曾因为痛苦而失去清醒,格兰芬多也不会拒绝那种并不需要被人看见的勇气;她会记住别人留在桌上的温热面包,也会因为邓布利多的愿望承担自己尚不了解的力量,赫奇帕奇能够为这种耐心与忠诚提供位置。

然而帽子没有立刻作出决定。

“这很困难。”它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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