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不计较是没精力计较,浪费力气,可现在她心情不好,很不好。
她一双大得悚然的深褐色瞳孔紧盯着他,冰冷尖锐,似利刃,要将他刺穿。
“别再碰我。”
说完,她走下楼。
庄铭身体一抽,怔愣了下,嘴角露玩世不恭的笑,眼神看着她的背影兴味十足。
这姑娘挺有性格的。
真有意思,比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有意思多了。
但她只是还不知道他的身份,要知道,保管她和其他女人一样像只舔狗围着自己转。
他跟在身后,一路纠缠到校门口。
“学妹你叫什么?怎么不理我?”
“之前我这么帮你,你就对我这种态度啊?太不够意思了吧。”
许眠大步向前,面无表情,眉间浮现出不耐和烦躁,一烦起来,心里的戾气止不住翻涌。
她捏住手心,脸色绷得紧紧的,强行压制住冲动。
耳畔的人像苍蝇似的嗡嗡叫。
许眠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,明明有更合适的解决方式,她却总是控制不住往最坏的打算去。
就像是应激后下意识保护自己的极端反应。
破罐子破摔。
好似她没什么东西可以失去的。
压抑着容忍着,到最后宁愿只图一时快意,也要叫那让她不舒服的人付出惨痛代价。
两败俱伤无所谓,她本就赤裸,何须衣服避体。
真正需要人皮纵情声色,为非作歹的人也不是她。
看谁能豁得出去。
忽然,庄铭的手机响了,许眠脑中紧绷的弦倏地一松,厌烦的吵闹声也跟着消失。
莫名的,她有种怅然的感觉。
这种情绪很不对劲。
许眠立即加快步伐朝前,淹没在人群中。
他停住脚步瞥了一眼,轻嗤,接起电话。
“苏子航,要不是你说期末挂科你爸妈会削你,我真是闲得慌给你上那个破课!害的老子丢这么大人。”
“还有温谦人,不就是个教授吗,拽得跟二五八万的,出了学校谁鸟他?”
电话那头传来嬉笑的赔罪声,又说不夜街新开了个酒吧,老板和他爸有点生意关系,他爸让他去捧场,问他来不来。
“来啊,怎么不来,新开的酒吧漂亮妹妹最多了,看看有没有比我遇见的还要有意思。”
苏子航问他遇见了谁,庄铭卖关子,笑道:“等到了和你说。”
西斜日落,橘辉变迁,暮色降落时,黑暗铺天盖地笼罩在头顶,无风无月,点点星光在朦胧中闪烁。
许眠离开学校后,去了学生常去的餐饮街,有门店有地摊,吃的种类很多。
兜兜转转,她没有想吃的食欲。
突然,有个灌汤包店朝她打招呼,“同学,好久没来了,要不要吃灌汤包。”
老板站在门口,笑容亲切,满头大汗地向她招手。
许眠左右看去,发现是在叫自己,有点疑惑,犹豫着,发现店里连个顾客都没有,门口桌上还有个写作业的小孩。
觑见老板期待的眼神,她还是走了进去。
印象里,她没记得和这家店老板认识。
别说这家店了,其他店也不可能认识。
她像是那种有认识羞耻症,一个常去的店,老板一旦和你热情的打招呼,下次就会不想来。
许眠若是刚刚在课上认真听讲,就会知道温教授恰好讲到这点。
心理学上叫做“社交回避”因对方主动示好,而产生的不适感,想要躲开,有个更专业的名词叫做“人际边界敏感”或是“边界入侵感”。
往人的心理深度探究,大多数人有被关注焦虑,害怕他人注视、主动搭话。店主和顾客本身就是弱关系,互不打扰,一旦店主打破这种“陌生人之间的安全距离”,就会产生压力,选择回避。
“招牌灌汤包来了!”老板笑盈盈地端到许眠面前。
她看着眼前五个小巧白胖的灌汤包,抽出一次性筷子。
闻着很香,她却不是很想吃,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点着蒸笼。
倏忽,她感到一道目光,抬头,发现是门口的小孩在看她。
欲言又止的模样,眼神软软,似乎很愧疚。
许眠朝她招招手,她走过来的时候,老板又用一样的措辞招揽了几个年轻的大学生。
她放在筷子,双手托腮注视着眼前的小孩。
“你有话和我说?”
小孩约莫五六岁样子,声音脆脆的,因为愧疚压低声音显得软糯。
“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吃,对不起,我妈妈只有这样才招揽到客人。”
“其实她谁也不认识,这个办法是她看摆地摊的叔叔阿姨学的,妈妈养我很累,是我的错,你不要怪她好不好。”
确实,有些人为了生意是会套近乎。
大学城里随便拉过一个年轻人都是同学,大学生心善,总是会照顾一些困难的摊主老板,有颗未经世事洗涤和污染的纯粹的赤子之心。
不然怎么只有说大学生和劳动人民永远站在一起。
许眠夹起一个灌汤包,有点凉了,塞到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