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静。
于是,他就这么脱了上衣,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。
憋着气,在水里闭上眼。
慢慢的,叙磊感觉到自己的眼周涌出温热的泪水,融在冰冷的河水里。
他该怎么办?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一枚送死的棋子而已。
叙磊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氧气越来越少,忽然间,一个想法冒了出来。
他得和明怡结婚。
结了婚,无论是蜜月,或者是其他的,他现在没想到的理由,都可以变成带她走的借口。
甚至是他的身份也有了作用,因为只要他有用,明怡就必须活着。
只有一个活着的明怡才能牵制住他。
叙磊想到这里,上浮出水面,深吸一口气。
水面一圈一圈涟漪,在晨光中波光粼粼。叙磊看了看,又潜了下去。
水面冒起一串串气泡。
明怡醒过来的时候,天光熹微。她坐在副驾,外套掉下来,她又扯上来。
她只是有些茫然,麻木。
活下来了,然后呢?她抬起头,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昨夜的记忆渐渐清晰,明怡的内心毫无波澜,她将一切都过了一遍。
最后,看着天上的太阳,她将双手合十,放在脑袋上,手贴上额头的皮肤,温热的触感传到她的大脑,明怡像是解冻了一样流下眼泪。
她一点一点,珍惜地把身边的衣服穿上,连毯子也裹了起来。
明怡看向窗外,她从未这样不知所措,哪怕是随波逐流的时候也没有过。
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里她该怎么办。
在以前所有的日子里,她只有一个坚定的想法,她要回家,回那个有哥哥、妈妈和爸爸的家。
那个她短暂拥有过的家。
可现在,明怡睁开眼,看着天边的朝霞,想到昨夜濒死的恐惧和拼命的决心。
她忽然不知道要怎么活了。
明怡又用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,温热的触感还在,她身上裹着的外套和搭着的衣服传来柔软而又温暖的触感。
她又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,那个叫陈慈飞的奇怪的男人。
他没有像明昆阳他们一样对她作恶,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人。
明怡还记得他昨早上说过的话,但昨晚上发生的一切,也同样历历在目。
她心里又忍不住猜想,因为苹斓这里的人不是这样的,他们惯是以明昆阳马首是瞻的,昨天晚上的那件事绝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。
陈慈飞虽然嘴上是这么说,可他却没有真的施暴。明怡的手蜷缩着,她还是想问清楚。
如果他是督察,明怡就帮他。如果他不是,如果、如果他真的不是……
明怡不敢想下去了。她希望他是,哪怕之前他已经否认过了。
她看向驾驶位那边的窗外,那里有一棵树,枝繁叶茂,树下是一汪泉眼。
明怡穿上衣服,裹着外套,穿进高跟鞋里,下了车,走得歪歪扭扭,她没有穿过这样的鞋子,细细的跟,踩着却是软绵绵的。
她走到泉眼边,看见了一处诡异的气泡。
明怡一下子就认出来这里有人,她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试探。
她把手像是钓鱼的鱼钩一样,伸进水里去,一点点靠近气泡。
随后,一个男人冒了出来,明怡吓了一跳,认出是陈慈飞之后,只是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看着陈慈飞擦了擦脸,忽然鼓起勇气,再一次无声地问道:“你是督察吗?”
她看见面前的男人笑了笑,脸上只带着一种偏执又意已决的神色。
“别想那些警匪片电视剧了,小怡,”叙磊双手撑着,从水里跳了出来,坐在明怡身侧,“如果要想,不如多看看偶像剧,想想我们的未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