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相处。”
“你不是人?”敬聿宁反驳。
“我不一样,我们一起长大,何况我还比你大。”
“她就不同了,你不能指望一个十五岁的女孩,可以瞬间拥有成人心态。”
楚歌走近了些,手撑在桌面上,继续说道——
“我想小姨对这孩子一定很好,她看起来完全是那种被爱意包围长大的。”
“她跟我们不一样。”敬聿宁放下手中的杯子,肩颈依旧笔挺。
“敬聿宁...”
楚歌连名带姓地唤她,流露出的目光有些复杂——
“小孩真的会很快长大,一眨眼的工夫,其实跟人相处并不难,我想你会珍惜的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。
敬聿宁凝着眉宇,不知在想什么,气压低了下去。
笃笃笃——
细小的敲门声,打破沉默。
“我去开。”
楚歌过去将门打开,目光一怔,转而又爽朗笑开。
“找你姐姐啊。”
蒲心竹刚从学校回来,一进门鞋都来不及换,先问刘妈敬聿宁回来了吗?
刘妈跟她说在书房,她便大着胆子上来了。
其实,蒲心竹也是有点慌的,这一天她都没怎么听课,全然沉浸在一种奢侈的享受中,她以为敬聿宁的富有和她没有关系,但却得到了顶级的待遇,敬聿宁并没有随意打发她,亲身经历的一切,让她才不过一天的光景,人生观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“我...我放学了...”
蒲心竹很谨慎,严格管控着自己的距离,她并拢的双脚站在书房门前的那道黑色地砖后面,在得到敬聿宁允许之前,绝不逾越丝毫。
“我同学说这家的黑巧很好吃。”
楚歌低下头去,这才注意到蒲心竹手里的包装袋。
“真有心啊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,她想敬聿宁书桌上的那盒吃了大半的黑巧,一定在蒲心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看见了,顿时,心里对蒲心竹生出好感,毕竟细心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天赋。
“别傻站着,进来啊。”
楚歌见蒲心竹不动,立刻就懂了,她这是在等着里面的人发话。
随即,步子一转,噙着笑意的目光望向敬聿宁。
“进来吧。”
果然,敬聿宁话音一落,蒲心竹进来了。
楚歌把空间留给她们,临着出去把门关上前,又冲着敬聿宁投去眼色——别吓唬小孩。
敬聿宁懒得理她。
书房里,蒲心竹仔细踱着步子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,轻轻地将手里的包装袋放在了敬聿宁面前。
蒲心竹的确是在初来的那天,就注意到了桌上少了大半的黑巧,但当时她没往心上放,可现在不同了...现在的自己,想要好好地留在这里。
“店员说这款口味是热销,吃完后嘴里会有回甘”蒲心竹极力地在脑子里搜刮词句,想说些好听的漂亮话。
可她显然不太擅长,话说口..怎么都有些笨拙。
敬聿宁坐在椅子里,隔着一张桌子看着蒲心竹的表情不苟言笑。
蒲心竹心跳的很快,偷偷瞟了眼,她很怕敬聿宁会看透自己的心思,从而觉得这盒黑巧的意图过于虚假。
“你....”
“是在讨好我吗?”
敬聿宁轻而易举的就拆穿了一切。
顷刻间,蒲心竹羞愤难当,既为自己的虚荣,也为在敬聿宁面前的班门弄斧。
她面红耳赤,紧攥住手指,食指又开始狠抠拇指边缘的肉皮,旧伤还没有痊愈,新伤又陡然增起。
蒲心竹想走,但敬聿宁没发话,她连转身看一眼门的勇气都没有。
倏地,她垂下的目光中出现了一双白皙的脚尖,紧接着她的手被拉起。
敬聿宁的手是冷,就像没有温度的金属,可人怎么会没有温度呢?慢慢的...这种冷逐渐变得温暖起来。
她把蒲心竹抠的烂兮兮的拇指从坚硬的指甲中解救出来——
“为什么要怕我?”
“我..我不知道...”蒲心竹不敢说实话,她怕..怕的要命。
“觉得我会赶你走?”
“...”
蒲心竹连那句我不知道也说不出口了,从来到这个家哪怕是已经入学上课,她也不敢保证,自己会不会下一秒就被扫地出门。
敬聿宁看穿了蒲心竹,但却不知该怎么安慰,她向来说不出那些煽情的话。
就这样她握着蒲心竹那只抠拦的手,浦心竹觉得手指的温度变得越来越高,浑身的血液都好像集中在那里开始沸腾。
下一秒,敬聿宁张开胳膊,将面前这个比她矮了大半头的女孩揽进怀里,圈紧手臂。
说出了那句话,那句本该在蒲心竹来的第一天就对她说的话——
“我是你姐姐。”
终于,蒲心竹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。
失去至亲的痛苦...
孤身一人的无助...
面对陌生环境的畏惧...
她的眼泪沁湿了敬聿宁的衣衫。
——
陌生的南城,没有童年的记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