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因敬聿宁怀抱的温度,让蒲心竹有了重新接纳的勇气。
她能感觉到敬聿宁清冷外表下,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,或许有些人就是这样,不善于表达,却默默地进行关怀。
蒲心竹知道敬聿宁很忙,她有很多住处,并不是每晚都一定要回到这座半山庄园,可自从自己来到这个家后,敬聿宁无论多晚,不较天气阴晴,都势必风雨无阻的归家。
这在很大程度上,使蒲心竹那颗缺乏安全感的心,渐渐驻扎生根。
蒲心竹很想也为敬聿宁做些什么,可她还太小了,既做不到为敬聿宁分担心事,也做不到情绪上的抚慰。
她想,自己唯一能做的,或许只有在夜深后,留一盏灯。
可相处的日子里,蒲心竹对敬聿宁的习惯也有了些了解——
敬聿宁对安静有着几近偏执的态度,尤其在深夜,她所要求的安静是连窗外蝉鸣都会觉得刺耳的程度,所以她房间的窗户做特殊静音处理,并且始终紧闭。
除此之外,敬聿宁还钟意黑暗,不喜欢光亮,由此她也允许佣人在入夜后将整栋楼的灯都关闭。
蒲心竹不晓得敬聿宁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习惯?
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明亮呢?
她想...会不会是因为从没有人给敬聿宁留过灯,久而久之,时间的积累便形成了定式思维,让敬聿宁认为黑夜就该都是无光的。
那天晚上,万籁俱静,庄园中的佣人进入了安睡的时刻,蒲心竹穿着睡裙,掀开被子,蹑手蹑脚地将门打开,摩挲着走廊外的开关,啪的一声,开关摁下的瞬间,头顶一盏橘色昏黄的暖灯亮起,从自己的房门前,一路幽幽扩散至楼梯拐角处。
蒲心竹很惶恐,也很焦躁,看着从房间门缝中渗进的亮光,心尖也隐隐微颤。
她在等敬聿宁回来,等她上楼时,发现这道橘色的暖光。
敬聿宁会怎么想呢?会觉得这光搅扰了她吗?
敬聿宁会怎么做呢?会蹙眉不悦将灯关掉吗?
蒲心竹对此一无所知,她只能等,赤着一双光足,额头抵在门板上,掌心泛起薄汗,那画面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,似乎等待上帝的主宰。
十点...
十一点...
十二点...
一楼大厅厚重的房门,发出一声门闷响。
敬聿宁回来了,她脱了衣服,换了拖鞋,不紧不慢的脚步,和往常里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。
彼时的她还不知道二楼门前亮着的那盏橘黄的暖光。
也不知道她正在此刻,被视作某种神圣的主宰。
她步履轻盈,腰身纤细,饮过一杯温水,才朝楼上走去。
是的,这也是敬聿宁的一个习惯,回到家的第一时刻,都要喝杯温水。
敬聿宁一无所知地往前走,甚至可以将眼睛闭起来,她熟悉黑暗的方位,享受那种隐匿不被察觉的感受。
直到,一盏橘黄的暖光出现。
敬聿宁的步子停住了,她看站在楼梯口,顺着延伸的光线,彷如一条不知何时被开凿的溪流,从她的眼前荡漾至那扇紧闭的房门口。
蒲心竹屏住呼吸,原本是额头抵在门板上的姿势,变作了侧耳紧贴门板的倾听,手心比刚刚发的汗更多了。
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耳朵那样灵敏,就像是经过什么特别的训练,她听得见一楼大门的开合,听得见敬聿宁一步一步地上楼,更听得见敬聿宁忽然停滞的脚步。
夜更静了。
——她会怎么做?
蒲心竹的眼前浮现出敬聿宁那张清冷的面孔,微微蹙眉,然后快步走来啪的一声关掉灯。
没有。
敬聿宁什么都没有做。
她只是站在原地,看了看那盏亮起的灯源,又看了看那扇关着的房门。
至多两秒,就走了。
可她绝不会知道,这短短的两秒,足以使蒲心竹的惶恐变作一种心安。
耳朵撤离门板,蒲心竹霎时松弛下来,稚嫩青涩的脸上张扬天真开朗的笑容——
自己被她允许了。
——蒲心竹心满意足。
...
人性是否就是这样,在第一次尝试获得成功后,那种满足也不过是下一个尝试的开关。
灯再也不会灭了。
——
算起来,蒲心竹和敬聿宁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碰过面了,她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,却好像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时差。
早上蒲心竹去上学,敬聿宁在书房,晚上敬聿宁回来了,蒲心竹却又回房睡下。
她睡不着,留着的那盏橘黄的暖灯,也没办法让她理所应当了。
怎么会这么忙?怎么能忙到连一起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。
敬聿宁明明每天都回家,可自己偏偏就是没法和她相遇。
蒲心竹被一种说不出来的负担勒住,她不晓得,是不是正是因为这样的负担,才让她越发培养自己的耳朵,让那听力敏锐敏感,如此便能在敬聿宁回来的第一时间,就嗅到她的气息。
凌晨一点。
蒲心竹迷迷糊糊快要睡去时,一道刺眼的光亮从窗外闪过,她蹭的一下从床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