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起,快速跑去窗边——车子刚刚停稳,敬聿宁推开车门正从里面走出来。
女孩反应极快,像是提前预习了无数次,她飞奔到门口,倾身向前,侧过脸的耳朵,紧紧贴在门板上,恨不得钻出门外。
蒲心竹在听...
一楼大门开了,然后关了,暗哑的闷响——她进来了。
蒲心竹做着无实物表演——她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佣人,她脚踩在门廊的地毯上换拖鞋,紧接着,嘴唇翕动,用气声小小声‘刘妈,给我一杯水。’
“刘妈,给我一杯水。”敬聿宁接过仰起头,一口气吞下大半杯。
蒲心竹笑了,耳朵再次紧贴在门板上,垂在身侧的手也跟着抬起,对着空气呈握杯状态,送到嘴边,张口吞咽,喉咙滚动...以及敬聿宁的标志性动作——抿唇。
耳朵还在听——她上楼了。
平底软拖鞋本不该发出声响,可木质结构的台阶与地板却不能承受压力...
吱呀...吱呀...吱呀...
——感谢木地板。
仍旧在听,蒲心竹的手指抠着门板交纵的沟壑——
她走到二楼楼梯口,她看见了门前的留灯。
她没有停下,也不用再停下。
这么多天过去了,敬聿宁早已习惯。
敬聿宁习惯了,所以只是目光扫过,那在第一次被想象成开凿溪流的暖光,如今变为一滩潟湖,似乎它就应该在那里。
随即,绕过拐角,径直登上三楼。
敬聿宁将门推开的一瞬,楼下原本都快要和门板融为一体的蒲心竹也迅速抽离而去。
上下楼的布局是一样。
蒲心竹握着门柄,佯装自己刚刚进来,将它关上。
她的耳朵似乎获得了特异功能,从身体上分离,飞向了头顶的天花板。
楼上——
敬聿宁走到窗前,拉上窗帘。
楼下——
蒲心竹也来到窗前,轻轻地扯动窗帘,波浪在她手中漾开。
楼上——
敬聿宁撑开五指,从前向后梳拢头发,指尖缠绕了几缕发丝,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。
楼下——
女孩的头发浓密,有洗头膏清雅的留香,蒲心竹做着无实物表演,搓揉手指,假装眼前有个垃圾桶,她把头发丢进去。
蒲心竹亦步亦趋,如同影子般模仿敬聿宁的一切。
直到敬聿宁走进浴室,水声响起,蒲心竹才停下。
她回到床上,重新躺好,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被子揽在身前,脸上表情满足溢出。
今夜圆满了。
今夜好梦啊。
而敬聿宁仍旧一无所知。
——
她靠耳朵总结出敬聿宁的轨迹,长久的模仿,甚至能跟敬聿宁同时完成这一切。
这便成了蒲心竹每日的功课。
它变得像喝水吃饭那样寻常。
似乎也不再计较两人时差的颠倒。
她有自己的方式可以平行时空。
你有没有做过谁的影子?
我有。
...
一切都在暗地里进行。
蒲心竹以仰视的目光,向敬聿宁索取。
她甚至都要忘了,其实她们只隔了一层楼板那么近而已。
直到那天——
蒲心竹放学回来,刚一进门,就发现敬聿宁已经坐在饭厅里等她。
她有些不知所措,首先从脑子里冒出来的便是每晚偷听敬聿宁的行径——是不是被发现了?
念头一闪立马就被压下,不可能...除非敬聿宁有读心术。
“您回来了,今天好早啊。”蒲心竹嗫嚅着。
敬聿宁觉得有些好笑,是忘了吗?
“今天你生日。”
说着便将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。
“我生日...”蒲心竹总算是反应过来了,是啊...自己的生日到了。
所以,敬聿宁是专门提早回来给自己庆生的。
她看着敬聿宁那张清冷瘦削的脸,注意到敬聿宁眼底噙着的笑意,女孩稚嫩的心灵,气球似的噗地吹大,满心的欢乐,让她瞬间飙升至一种完美无缺的幸福感中——强烈,不可忽视。
一顿饭吃的蒲心竹飘飘然,她就坐在敬聿宁身旁,长久来的耳朵失了效用,敏锐的听力转移到了嗅觉,敬聿宁身上有股很淡很淡的木质香。
蒲心竹吃一口饭,鼻尖耸动一下,今天的满足提前抵达,用味觉充盈。
她以为,饭吃完就该结束,敬聿宁会离开去书房,毕竟这是敬聿宁习惯的规律。
可没想到,更大的惊喜还在等待。
敬聿宁没走,轻声问她——
“吃好了吗?”
“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刘妈便从门外端来蛋糕,她说这是敬聿宁专门让她订的。
灯在一瞬间黑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明黄色的蜡烛焰火。
许愿的时候要闭着眼,蒲心竹一直都是这样履行的,唯独这次有了例外,她快速地闭上,又立马睁开——透过烧灼的明黄烛光,她深望着敬聿宁的脸。
这个她曾经那么畏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