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放对了。”小栗说。
“是大家一起放对的。”念儿纠正他。
翠微补了一句:“一开始是大家一起放在院子中间。”
阿乙和小栗又笑起来。
牌卡没有替他们决定往哪里走,只让他们把刚才没有讲清楚的事重新说了一遍。
后来又有人挑了门,有人挑了灯。有人只看了半晌,最后说自己什么也没想到,便把牌放回去。
念儿没有追问。
馥兰在旁边收牌,收得十分整齐。小栗伸手想把牌分成两叠,一叠是“看得懂”,一叠是“看不懂”。
馥兰问:“你怎么知道别人看不看得懂?”
小栗说:“我看他们的脸。”
“脸不能替人回答。”
小栗缩回手:“那我分一叠牌,叫‘还没说’。”
“先不按别人的回答给牌分组。”馥兰说,“可以在记录上标谁还没说,五张牌仍要收齐。”
“那阿乙那张放哪里?”
阿乙说:“放桥上。”
翠微把那张牌收到木盒里:“桥没有盒子,先放回牌堆。”
赵馥灵不禁笑了。
小馥说:“主人,今日知香院多了一个分类。”
“什么分类?”
“‘还没说’。”
“这个分模拟‘看得懂’好。”
“本宝同意。”
祭香之外,今日还准备了另一张纸,纸上只写着年月节气的排列。
有人想知道自己近来为何总在同一件事上犹豫,便把自己愿意提供的生辰年月日告诉赵馥灵;不确定的时辰先留空。她按院中核得的历日与节气排先后;生辰中不确定的部分另标,没有硬换成确切时刻。这只是时间串行的整理,不是替人预告将来。
有人觉得入秋后心里特别忙,赵馥灵便陪他一段一段回想:忙从何时开始,当时身边有什么变化,最近又有哪些事同时挤了进来。
也有人在纸上圈出几个自己认得的性格面向。遇事先停一停,遇事先求稳,遇事先去照顾别人,或是遇事先把话说清楚。
她不把这些面向分成好或不好。
一个人总先顾别人,不代表他永远不能顾自己;一个人做事求稳,也不代表他不能改变。性格只是人反复使用的习惯之一,能看见,便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做法。
她把纸转向来人,问:“这里整理的是你提供的时间、你自己选的牌,还有你说的习惯。哪一部分你觉得贴近,哪一部分不贴近?”
来人低头看了一阵,说:“这几个月,我确实常先答应别人,再回去想自己要不要。”
“这和你挑的牌有什么关系?”
对方从五图中重新借过盛水的碗那张,放在自己面前,指着说:“我看见一只碗,水装得快满了。我没有想到要倒掉,只想着还能不能再接一点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做什么?”
“先别答应下一件事。回去想一晚。”
赵馥灵点头:“下一步怎么走,你自己选。”
对方将图牌交回,等纸上墨干才折好自己的记录,没有问她这样算不算对。
她也没有替那人盖章。
郑君珩站在讲堂外,没有靠近香炉。
赵馥灵一转头,正好看见他从讲堂外走到院门旁。秋日的日光落在他肩上,衣袖边缘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走过去,问:“你不进来?”
“我在外面也能听见。”
“今天没闻?”
“刚才只短短闻了一会儿,没往深处追,现在已收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香的声音有些松,像有人把门留了一道缝。”
“方才阿乙挑的明明是空桥,怎么到你这里又成了门?”
“我闻见的是声音,不是牌。”
“你听见的那一道缝,通到哪里?”
他想了一下:“不知道。可能只是门里有人在走动。”
赵馥灵没有接着猜。
他站在门边,指了指近处说话的人,又应了一声刚走过的学徒。香炉那边偶尔传来轻响,没有盖过他身旁的声音。他侧着头听了一会儿,便不再往香炉那里靠。
“你听得累了?”她问。
“还好。今日没有闻太久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因为那些气味而听不见别的声音。她便不再追问,与他一同站在廊下,看院子里的人挑牌、说话,或者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赵馥灵先在心里说,念儿正拿着讲稿走过来。
小馥说:“主人,本宝整理出今日三件事。第一,阿乙学会先问方向。第二,小栗学会不替别人分辨脸色。第三,掌院念儿的讲稿没有忘在袖子里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问:“她的讲稿在哪里?”
“刚才您在心里说,她一路拿着稿走过来。本宝据这一句整理,没有自己看见。”
念儿正好从讲堂前走过,听不到小馥的声音,只低头确认自己的纸还在。
她把纸收进袖子。
“姐姐,我今日是不是说得还可以?”
“你自己觉得呢?”
念儿想了想:“一开始很紧张,后来没有那么紧张。中间有一段忘了看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