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788、季风(第2/4页)

郑君珩点头:“听得到。”

船主看向他:“王爷刚才在听什么?”

“风。”

“我也在听风。”船主说,“我听得比较省事,不用先把它想成鼓。”

郑君珩笑了笑:“你这样确实省事。”

他没有继续追着气味听下去,只往岸上退了两步。赵馥灵再问了一声浪声是否还清楚,听他答是,才把注意力转回海面。

这片海没有因为他们想走,就急着替他们让路。

***

船主拿出一张用过多次的粗纸,纸上有几道墨线,旁边写了几个日期。字不算好看,像被风和潮气轮流揉过。

“这些是近来记下的风。”他说,“前几日,风大多从海那头来。这两日,风向有些偏,今早更明显。可海上的浪还没跟着整个转过来。”

赵馥灵蹲下来看。

纸上的日期不是她熟悉的记法,旁边倒写着几个节气名。船主用一条短线把节气和每次观察到的风向连在一起。

“你是按日子记,再把风向放上去比?”她问。

“是。”船主说,“只凭一日,容易看错。前日也有一阵风转了,到了夜里又变回去。要看连着几日,也要看潮水、浪头和云。”

“你们出海时,会选一个节气当作一定要走的日子吗?”

“不会。”船主说,“节气让人记得时候到了,却不替船作主。风肯不肯带路,还得问海。”

“那若是风到了,船也不能立刻走?”

“船要看船。”他说,“帆、绳、船底、装的货,哪一样都得准备妥当。风再好,若是绳结没绑紧,船就只好在海上替人补功课。”

翠微从旁边抱着一捆绳子走过去。

船主补了一句:“不是说你绑得不好。”

翠微停下脚步:“我还没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方才说得像我已经绑了。”

“我知道你还没绑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翠微说,“我正要开始。”

她走远了。

船主看着她的背影,像是突然发觉自己方才把话说得太多。

赵馥灵征得他同意,将几个日期和风向抄在随身笔记上,才把粗纸还给他:“这些记录很有用。”

“没什么稀奇。”船主说,“海上人命值钱,谁都不想只凭一个人的心情走船。”

“那很难得。”她说。

船主把纸折起来:“心情也要记。不过不能拿心情顶替风。”
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
这句话落进心里,像一颗小石子,声音不大,却没有沉得太快。

***

回到住处后,她没有马上整理行李。

她先把桌上的牌盒打开,从另一格取出三张为回航整理的选项牌。

里面是她带着的牌卡,每一张牌上的图案与文字都固定。这不是让牌替人知道风会往哪里吹,也不是替人挑出一条注定的路。它只有几个选项,供人看见自己的反应。

她把三张牌排开。

“现在出发。”

“等风稳了再走。”

“留下来,再看一段日子。”

她先在心里读出三张选项,告诉小馥自己正把它们排开。

小馥说:“主人,您要替谁选?”

“替我自己。”

“本宝可以记录您选了哪一张。”

“不要替我解释。”

“本宝不会。”

“也不要看着我选哪张,就说我其实最想怎么样。”

“本宝不能看见您。”

“对。这点你倒守得很好。”

她看着三张牌。

手指停在“等风稳了再走”上。

她没有马上把牌翻过来,只问自己:“我看到什么?”

那张牌上,是一只半开的行囊。行囊旁有一条没有系紧的带子,风把带子吹到一边,旁边的人却还在低头收拾。

她说:“我看到一个人想把东西收得很齐,才肯上路。”

小馥说:“这是您对图像的描述。”

“不是答案。”

“是。”

她把牌放回桌面,没有多添一句。

接着,她拿起方才经船主同意抄下的那页笔记,在自己的小册子上依时间顺序写下船主近几日记下的事。哪一日风从海面吹来,哪一日夜里转向,哪一日浪头仍往旧方向推。她把节气写在旁边,再把船主提醒她的船帆与绳索,也列在同一页。

不是拿日期算出一个吉凶。

只是让每一件发生过的事,各自站在该站的位置上。

她又在纸边写了两行:

“想把准备做全。”

“也能在数据变了以后改计划。”

她盯着那两行字,看了一会儿。

她向来喜欢有边界的事。瓶子有瓶口,配方有份量,桌上有桌沿。连空白也最好留在纸上,至少能看得出它从哪里开始。

可海不是纸。

风也不是她能装进瓶子里的东西。

她用鼻子记下风里让她想到盐雾、潮木与松脂的气味,用牌卡看自己第一眼落在哪里,用日子和节气把观察依序排开,再看
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